窑洞之美

发布时间:2019/9/11 10:24:08


大方美观的窑洞。

窑洞的门窗体现出极强的地域性特征。

家家户户的窑洞连在一起,邻里分外和睦。

  也许是对于黄土高原的热爱,这个春节,我到陕北去感受窑洞之美。
  窑洞是黄土高原独特的产物,是别具特色的民居建筑,具有极其浓郁的民俗风情和乡土气息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聪明智慧的劳动人民创造了窑洞这种民居形式。
  说起窑洞,我的脑海中不觉想起《平凡的世界》中双水村的窑洞。小说中,少平家箍一孔新窑洞,放在当时,是村子里的头等大事。那地地道道的陕北乡村、那纯朴的民情、那独特的窑洞,都吸引着我。我经常想,如果可以住在窑洞里,该多好!
  当我们的车子逐渐接近陕北,黄土高坡的地貌越来越明显。这里沟壑纵横、梁峁起伏,似乎每个褶皱里都写满了耐人寻味的故事。
  突然,一排整齐的窑洞映入眼帘,我大喊着:“快看,窑洞!”是的,那一排排藏在黄土高坡深处的窑洞,体现出一种古朴而内敛的美。一个圆圆的拱门、一块花花绿绿的棉门帘,一个大大的窗。春节时分,家家户户贴着红色的对联,看上去喜气洋洋。院门口悬挂的大红灯笼,更添一份喜气。
  男人们三三两两地围拢在一起,在阳光下晒着太阳、聊着天。他们个个身着大黑棉袄,抽个旱烟袋。你家的屋顶就是我家的平台,看上去层层叠叠,分外好看。一路上,各式各样的窑洞陪伴着我们,最终到达了我们居住的地方。
  这是一户普通的窑洞人家,可以安排游客食宿。也许是旅游淡季吧,很少有游人来访。窑洞的主人是新婚不久的小两口,他们邀请我们先进新房,让我们在那里歇歇脚。还没进屋,我就先被漂亮的窗花吸引。在木窗棂的后面,贴着红红火火的窗花,一朵朵鲜艳欲滴、栩栩如生,看上去又各不相同。而当你远远地看,又是一朵更大的花,吉祥而富贵。在窗花的上方,门楣处还贴着大红的对联和福字。
  见我看得痴迷,女主人笑笑说:“都是我自己剪的,好看吗?”“你的手好巧啊!”我一边看,一边由衷地赞叹。掀开红布绿花朵的棉门帘进屋,我突然就被里面的干净、温暖所打动。这是一间新窑洞,粉刷得极干净。在最里面的拱形墙壁上,悬挂着新人的婚纱照。女人温婉美丽,男人高大帅气。里面的火炕极大,足足有两张双人床大小,主人将被子整齐地叠起,四四方方的放在床靠里的一侧,用漂亮的红喜字毛毯盖住。床垫上全是桃心和福字,通体粉色,看上去温馨而喜庆。
  女主人见我对窑洞好奇,便热情地向我介绍:“如果你秋天来,家家户户都会晒秋。”她掏出手机,让我看她手机里的图片。居住在窑洞里的人们,天生就是美学家。他们用十分简单的木架托起圆圆的晒匾,一个个宛若天上的圆月。晒匾之上,腌渍好的萝卜条、红亮亮的大枣、金灿灿的玉米。或者直接将这些拴起来挂在自家门前,仿佛是自然妙趣的工艺品,把山野中的小屋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。
  你家的屋顶,是我家的晒台。向上看,层层叠叠的箩筐、晒匾,各种各样丰收的成果,都在太阳下舒服地晾晒着。有穿着花衬衫的姑娘走过;晒台上的老人满脸皱纹,正用双手翻晒着物品。一年四季,窑洞的美各不相同。
  夜幕降临,坐在火炕上,我们和老乡谈天说地。男主人是个帅小伙,他笑着说:“我就喜欢住窑洞、睡火炕,到哪里都不如家里的火炕好!”他媳妇在一旁点着头。我不禁想起古人有诗这样赞美窑洞:“远来君子到此庄,莫笑土窑无厦房。虽然不是神仙地,可爱冬暖夏又凉。”女主人的肚子有些微凸,春天里,她是在孕育着新的希望。
  我摸摸炕,暖暖的,坐上去舒服极了。原来,奥秘是炕旁边的炉灶。在床的一旁,有个盘起来的一米见方的灶台,灶台上方还供着灶王爷的画像,画像两边书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”。画像下方不仅有供奉的香火,还摆放着新鲜的苹果、橘子和几个漂亮的花馍馍,有枣卷、有桃心,漂亮极了。
  女主人说话的嗓音非常甜美,于是,我提议让她给我们唱一首陕北民歌。她羞涩地笑笑,却不扭捏,清清嗓子就开始哼唱起来。“青线线那个蓝线线,蓝格莹莹的彩,生下一个蓝花花,实实地爱死个人……”她唱的是陕北小调《兰花花》,那声音质朴纯净,曲调悠扬,我们都陶醉了。在窑洞里,听上一首地地道道的《兰花花》,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。
  乡村的夜安静极了,似乎没有一丝响动,让我这个久在城市的人突然有了一份内心的安宁。我穿上棉服来到院子里,红灯笼一盏一盏散发着淡淡而幽幽的光。抬头看看星空,我已经忘了多久没有看过如此璀璨的星空。一颗一颗星星闪烁着,朝我眨眼,星河灿烂,窑洞无声。其实,也是有声音的。不远处,有低低的狗吠。有人哼起了婉转的信天游,声音悠扬,恍若天籁。我听得入了迷,仿佛一直生活在这片黄土高坡上,这里有我的父老乡亲,有岁月的故事。
  如果说,黄土高原是苍凉雄浑之美,那么,窑洞就是一种温婉、灵秀之美。它静静地安座于黄土沟壑处,历经风雨,倾听着人生的悲喜,镌刻着时光的痕迹……